1月6日，从濮阳市区驱车向东，不一会儿，就来到濮阳县清河头乡娄昌湖村。村口矗立着一座砖黄色仿古城门，“中国杂技第一村”七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濮阳杂技，总能给人带来新惊喜。前两天，城门下的杂技“村晚”在全网火了，此刻，走进城门，“十二龙堂”的绝活杂技正在锣鼓声中鲜活地上演。
“亥龙堂”的“飞斧”惊险刺激，“午龙堂”的“蹬技”以巧制胜，“丑龙堂”的“火舞”炽热夺目……“子、丑、寅、卯等十二时辰，对应十二个堂口。”娄昌湖村党支部书记娄广卫讲起“十二龙堂”，语气里透着自豪。在他看来，这不仅是杂技传承，更是独具濮阳特色的文化根脉。
濮阳是中国杂技的重要发源地之一，濮阳杂技历史悠久，最早可追溯至春秋，成形于秦汉。这片土地紧临黄河，地处中原要冲，历史上战乱与水患不绝，练就一身杂耍本领、走南闯北卖艺，成为很多人的营生。
明清时期，濮阳杂技已在大江南北声名远扬。20世纪30年代，娄昌湖村艺人谷玉山前往与河北吴桥并称中国杂技“南北两故里”的濮阳东北庄学艺，归来后自立门户，将这门技艺在该村发扬光大。
技艺，一代代传了下来。“俺村不算大，1200多口人，十有七八都耍过杂技。”娄广卫话音未落，一群孩子已嬉笑着拉开架势，踩高跷、顶碗、骑独轮车、互掷草帽……中年人在旁指导着动作，就连巷口晒太阳的老人聊起招式要领，也滔滔不绝。
2020年起，濮阳市明确“乡土为貌、杂技为魂、旅游为翼、产业为基”的发展路径，娄昌湖杂技文化园区由此高标准建设起来，发展文化产业。村里将杂技文化“活化”为可感可触的风景。
按“十二时辰”划分的娄昌湖村“十二弄堂”，在乡音中逐渐被唤作“龙堂”，在园区建设中衍生为十二座各具特色的杂技小院，串起一条可游、可玩、可体验的沉浸式旅游线路，成为乡村振兴最生动的一股劲儿。
“十二龙堂还不是咱村杂技的全部家底。”省杂技家协会副主席、濮阳杂技艺术团团长任学震是地道的娄昌湖村杂技艺人。他介绍，如今以娄昌湖村艺人为核心的杂技团体已有20多个，他们早已跨越山海，走向世界舞台。
就拿这次“村晚”来说，参演的12支队伍——濮阳杂技艺术团、谷氏杂技团、华艺杂技集团等，不少人是从北京欢乐谷、常德桃花源、深圳世界之窗等知名景区特意赶回来的。开年之际，他们放下外面的演出，只为在家乡父老面前亮一亮绝活，抖一抖精神。“村晚”结束，他们又各自奔赴远方。
“光我们团，今年80多人的演出日程全排满了，4月要去韩国演出。”任学震说。据介绍，娄昌湖村的杂技团队不仅常驻韩国济州岛、釜山，也走上印度尼西亚、马来西亚、西班牙、法国、英国的街头，更与太阳马戏团等世界级团体同台合作。
一身杂技功夫，成了无需翻译的“世界语言”。每一次亮相，都不只是一场表演，更是一次精彩的“文化出海”，讲述着一个中国村庄如何用文化连接世界的故事。
对于今年刚满14岁的濮阳县少年冯浩然来说，正在学习的这门技艺能带他去往更远的地方。
就读于濮阳县职业技术学校杂技与魔术表演专业班的他，也是濮阳杂技艺术团的“实习生”。“我们要学满六年才能出师，今年是第四年。”为了这次“村晚”登台，冯浩然提前半个月加练，每一个动作都反复打磨。说话时，他眼神里闪着光，那是对未来的憧憬——盼着早日学成，走向世界舞台。
小寒时节，在娄昌湖村表演完首届杂技“村晚”之后，各杂技团体陆续离开村子，他们身后，麦苗满眼新绿，积蓄着拔节生长的力量。濮阳杂技也从这片黄土地上走出，于传承中新生，“秀”向全球。
（河南日报记者 王延辉 张晓静 马鹏宇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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